這一夜特別漫長。
對於這家與世隔絕的精神病院來說,尤其如此。
狂風暴雨一晚未曾停歇,似要將整個病院吞噬在這大自然的暴虐中。
這一晚,大部分人都沒有睡著。
有的人躺**輾轉反側,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依然心有餘悸,比如在戰鬥中幸存下來的那幾個病人。
有的人正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裏幹著偷偷摸摸的事情,比如那幾個終於獲得自由的猥瑣病人,他們借著黑夜的掩護,在護士樓裏東張西望,躡手躡腳,似乎準備要幹點什麽壞事。
有的人則在病院外麵,在暴雨中,在一棵大樹的底下,坐在泥水裏,往麵前坑洞中扔石頭,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孔武,而在他的麵前那個坑洞中,躺著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吳野那已經千瘡百孔的屍體。
在重病樓內,地下室中,關押著五十多個病人,這五十多個病人擁擠在一個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間內,還要排除糞坑的十多平米。
這五十幾個病人為了爭奪一席之地不惜大打出手,有幾個病人甚至為了小房間內的那一張木床已經打得頭破血流。
有好幾個病人跌進了糞坑裏,有的是因為自己不小心滑落進去的,有的則是被別人推下去的,然而,當他們從糞坑中爬出來之後,忽然發現,那些人開始躲著他們,這樣下來,空間變大了,反而因禍得福。
但是即使如此,還是沒有人願意主動跳進糞坑裏。
幾十個病人堆積在一起,烏煙瘴氣,打罵不斷,叫喊不停。
這裏,如同人間煉獄。
或許,他們已經開始後悔,當初沒有跟隨著趙直一直暴動吧。
在這群人中,有一個人比較特別,他沒有打鬧,也沒有抱怨,而是一個人拿著一本紅皮書,躲在靠牆的位置上,占據了一個一米左右的獨立空間,借著微弱的燈光,靜靜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