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病樓裏的病人一點自由都沒有。
看不見陽光,看不見別人。
聽不見風聲和雨聲,甚至有時候在很長時間內連人聲都聽不到。
裏麵的病人沒有時間的概念。
有時候,一整天睡一覺就過去了,有時候,一天或許又是一個小時。
這裏的時間隻存在於心理感受層麵上。
所以住在這裏的病人們隻能靠著一日三餐的種類和分量來大致判斷時間。
比如,當送進來的飯菜是包子和玉米粥的時候,那麽就可以判斷是早上。
如果是米飯加兩個小菜,那麽就可以判斷是中午。
如果僅僅是一碗麵條,或者一個小菜加饅頭,那麽就可以判斷出來是晚上。
倘若對方在早上的時候放晚上的飯菜,或者中午的時候放早上的飯菜,病人依舊會按照飯菜的種類和數量來調整自身的生物鍾。
其實,病人不知道的是,重病樓的醫生們也曾利用這種餐飲培養的習慣來觀察他們對於時間的概念,究竟是心理上的感受對身體影響大一些,還是身體上的反應對心理上的感受大一些。
但是,因為這個研究課題因為太過於低端,沒有多大的意義,所以被撤銷了,後來,所有病人基本上都是一日三餐規律而正確,沒有惡意的偏差安排。
所以,梁哲從地下室中重新返回病房之後,他判斷時間的方式也隻有這一種,那就是飯菜的種類。
長時間的獨處,讓梁哲養成了一種習慣,或者說是一種病態的反應——聆聽。
他不管是睡著,還是沒有睡著,他都一種在聆聽著外界的動靜。
他在地下室的時候,就曾經用一隻耳朵長時間地聆聽著管道中滴滴答答的水流聲。
後來,逐漸地,行成了一種強迫症一樣的病症。
隻要有一分鍾聽不見動靜,他心裏就會很難受。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安靜,隻有聽覺強弱和注意力是否集中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