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而漆黑的病房裏,嗖嗖的冷風呼嘯而過。
兩個男人環抱在一起,躺在床底上,靠對方身體的溫度取暖。
不經意的一次抖動,便能帶來心靈上的戰栗。
人性的微妙而又偉大之處,可能就在這樣一些極端的情況之下才會觸發。
當趙直在黑暗中確認了自己剛才摸到的東西是一把匕首的時候,他的呼吸在瞬間凝滯了。
一個恐懼且驚悚的念頭出現在了趙直的腦海內。
這個病友——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在進入病房之前,他就在身上藏了一把刀。
他是個危險分子,他想要殺人!
但他到底要殺誰?肯定不是自己……
趙直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將匕首貼在了自己的掌心上,然後將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腰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傳來了一聲帶著憂傷的喘息聲,餘文澤將耳朵裏的耳麥緩緩拔了出來,在被窩裏輕聲道:“趙直,我是名警察。”
黑暗而陰冷的被窩再次陷入了沉默。
趙直猛然朝外翻了一個身。
冷風嗖嗖地刮了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兩個人的身體上。
然後,很快,趙直就再次翻回了身子,抱緊了餘文澤的腰:“現在已經不是了。”
餘文澤愣了一下,隨即低聲道:“我永遠都會是一名警察。”然後他緊接著道:“不過我依然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人。”
說完之後,餘文澤將耳麥重新塞回耳朵裏,環抱住了趙直。
兩個人的鼻梁再次抵在了一起。
過了一會之後,趙直悄悄將那把匕首放在了餘文澤的腿邊。
兩個人的眼睛緩緩閉上,呼吸緩慢而悠長。
與此同時,隔離室外麵。
鄭護士長和麻子臉院警雙雙瞪大了眼睛望著隔離室,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麻子臉望著床底下一動不動的那兩個人,有些失望地道:“要是我就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