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中是過去的日本,某個大戶人家中誕生了一個女嬰,女嬰長大,俏麗可人,許了門當戶對的男子。她母親特意請人為她定製了件和服,她便選了家中庭院的大櫻花樹為圖案,親自作畫,讓匠人製作。和服完成了,她也要出嫁了。她帶著和服嫁了過去,被自己的丈夫冷漠對待,懷孕生子後,丈夫更是直接離家出走,從此杳無音訊。她那時才知道丈夫在外頭早就有了情人,因為父母逼迫才無奈娶了她,完成了自己的“義務”之後就迫不及待和那個情人雙宿雙棲,徒留她守著那個家族。她撫養大了自己的兒子,和夫家那些親戚爾虞我詐,作為一個棄婦又要忍受旁人的嘲笑奚落。和她相依為命的兒子在一次意外中英年早逝,她被夫家徹底放棄,娘家也在那些年逐步沒落。她終於是生了怨,心中恨意越積越多。她不長壽,死的時候卻蒼老如百旬老人,穿著那件櫻花和服,孤獨地死在簡陋的茅草屋中,死後也不得安寧,被小偷扒走了那件做工精美的和服,自己什麽都沒剩下。
我從夢中驚醒,看到自家熟悉的天花板,才稍稍放鬆。
那個女人的恨意太過強烈,強烈到讓我頭皮發麻,渾身戰栗。
夢境中的場景就是那個老妖婦的經曆吧?很可憐,可死在她手上的女孩誰不可憐呢?或許她也不是故意的。鬼魂和人是不一樣的吧。
我怔怔想著,腦海中浮現出老妖婦還是少女時的模樣,站在櫻花樹下笑顏盈盈,聲若黃鸝地講述自己對未來婚姻的向往。
噠、噠、噠……
我聽到了門外腳步聲,心頭一緊,握住自己的右手臂,小心翼翼地下床,湊到門邊,將門輕輕拉開了一道縫。
門外有光,從廁所傳來。
我放鬆下來,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大方拉開門走了出去,倒了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