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也正是大年初一,大金王朝二年,大德曆六百零二年。
莽江以北,到處紅燈高掛,春聯張貼,鞭炮聲起,一片喜慶祥和之氣。
三關將士各騎一匹戰馬,另一匹戰馬馱著武具,趁著風雪,含淚離開了生活大半年的軍營。
在這裏他們彼此相遇,在這裏他們彼此相識,在這裏他們一起勞動,修建屬於自己的營房,營建屬於自己的家。
在這裏他們夜襲餘水縣,大戰金鷹鐵騎。在這裏雖然時間不長,但在他們的心中,卻成為永遠不會忘記的地方。
這個讓他們一生都值得紀念、驕傲和傷心的地方--斷家堡三灣村。
馬蹄聲漸漸遠去,大雪紛紛揚揚,飄飄灑灑,不多時便掩蓋了腳印,掩蓋了鮮血和罪惡,掩蓋了所有的恩恩怨怨和是是非非。
三關將士像是寒風飛雪中的孤雁,形單影隻。他們四處流浪,卻不知去往何處。
晚上,他們露宿在田野,依靠在戰馬身旁,大雪紛飛,覆蓋了他們的身軀,三關將士安然入睡了。
“父親,我們現在身往何處?”寬洪濟問道。
老人眼望夜空,沉默不語。
“爺爺,我想家了,要不咱們再返回鱉山吧。”茗蕙雙眼泛著淚花。
寬繼賢老人眼珠一轉,落草鱉山,這倒是個好主意。
假和尚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聽他們說話。
“落草為寇,這還不簡單?洪莽大地,不知有多少名山大川。不過,我倒是知道一處好地方。”
“何處?請百萬皇大人賜教!”寬繼賢問道。
“在此洪水之南六百餘裏,有一座山名為小扈山,那裏樹木茂密,峰高穀深,溝壑縱橫。
其中有一座石秀峰,三麵懸崖,僅有一條道路通往山下,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倒是一處隱蔽藏身的好地方。”
剛剛說完,假和尚又大叫起來:“不好,不好,我怎麽又動了惻隱之心?該死!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