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原縣,一處莊子裏!
房玄齡麵前,擺著幾樣簡單的飯食。
冬天本來就沒有蔬菜,房玄齡也年紀大了,稍微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
在他對麵,一個體態略胖的老者,端著一本書,時而輕聲吟誦,時而凝眉不言。
房玄齡歎了一口氣,“如今朝中事務,愈發的繁瑣了,你才告假三日,我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也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對麵的老者放下書,笑道:“不如你也告幾日假,來我這莊子上,休養一番?”
房玄齡將碗筷向前一推,“我又何嚐不想?但左右二相同時告假,你就不怕長孫無忌趁虛而入?”
“中書省,遲早都是長孫無忌的,你我年紀也大了,退讓幾分又如何?”
房玄齡半晌無言,搖了搖頭,道:“克明,你也知道,長孫無忌他...”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卻是忍不住,再次歎息了一聲。
對麵的老者,正是和房玄齡共稱為‘房謀杜斷’的杜如晦!
也是大唐朝廷之中,僅次於房玄齡的右相!
杜如晦聞言,看了那本書一眼,“就算再擔心,長孫無忌升任宰相之事,你我也無法阻擋。”
作為最早跟隨李二的老臣,他們太了解長孫無忌了。
也正是因為了解,才擔心,長孫無忌成為宰相的事情。
“罷了,且不提他,克明你是學問大家,能否看出,這本《尚書》的真偽?”
杜如晦重新拿起書,道,“柳白寫的證據,已經很充分了,其實,我對《尚書》之真偽,早有懷疑,其中有些內容,文體頗有晉人之風。”
他翻了幾頁,將書轉向房玄齡,道:“尤其是《說命》三篇,極其晦澀,與其他篇幅,大相徑庭!”
“這麽說,《尚書》的確是晉朝的偽作?”
杜如晦點了點頭,臉色變得有些沉重,沉吟片刻,他又說道:“這些證據,足以讓博陵崔氏顏麵掃地,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排擠出世家的行列,可是,博陵崔氏畢竟隻是世家之一,其他幾家的底蘊,不會有絲毫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