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靄之色漸濃,北風哭嚎,惹人嫌的飛雪稍停,夜色中寒意陡然而起,便是城牆上的氣死風燈都在瑟瑟而抖。
明明是世人眼中的明燈一般的長安,此時卻像極了說書人嘴裏的鬼城。
長安城的百姓有木炭之家,點燃木炭,全家人擠在一起,蓋著厚厚的被子,輕易不敢將腳伸到外麵。
而大多數家庭則隻能不住的搓手搓腳,忍受著極寒。
婦人忍不住的長歎,孩子們則無法控製的哭啼,聲音悲慘,如同地獄魔窟。
另一邊兒,世家宅邸,世家子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房間裏點了不知道十幾個炭盆,臉上甚至湧出淡淡的汗漬。
他們推杯換盞,聽著婢女的絲竹管弦,生活充滿了奢靡的情趣。
本來該聞鼓而息聲的長安城,今日多了些異樣的腳步聲,幾乎每個長安的坊裏,都有百姓悄無聲息的打開坊門,偷偷的溜了出來。
昔日嚴厲的武侯,目睹著眼前的一幕,一個個哈切連天,仿佛真的暈暈沉沉的靠在爐火旁邊兒烤火。
就算是全長安都不允許用沒良心煤,他們武侯鋪也能用得上,就憑羅雲生是秦瓊的侄子這一點,就沒有人懷疑這東西的安全性,也沒有人會去避諱他,而且大家多心知肚明,這是個天大的好東西,也隻有那些喪天良的世家在拚命的阻攔。
這不,現世報來了?
武侯們不敢得罪世家,更不敢得罪全坊的百姓,尤其是他們還看見幾個眼熟的不良人也混雜其中,鬼知道他們是在探聽情報,還是直接參與了百姓們的行動,所以他們很明智的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誰家裏富裕的能每日燒木炭?
那是世家老爺們才敢想的事情,大家夥若不是有份職務在身,此時也是跟婆娘孩子挨凍。
這不是要人命麽?
你不讓我活,我豈能讓你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