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夏。
元廷的殘兵敗將似乎已經不能阻擋明軍北伐的腳步。六月初,徐達令河南各軍於河陰集結。閏七月初一,北伐大軍主力自中灤渡黃河,沿禦河,經臨清、長蘆直逼通縣。
應天城皇宮,謹身殿。
一副碩大的地圖撲在地上。常歌和另外三名大漢將軍各自跪地壓住地圖的四角。洪武帝脫了龍靴,蹲坐在地圖中央。一眾文臣武將則侍立在一旁。
洪武帝的手指指在了通縣,他道:“通縣離元大都不過五十裏。若打下通縣,徐達的萬世之功近在咫尺了。”
李善長道:“是啊聖上。通縣是大都的門戶。偽元的守軍一半兒集結在通縣,另一半兒則在大都城頭布防。徐達正在等待您的旨意。”
洪武帝笑道:“我這個二弟啊,也太謹慎了些!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怎麽打他看著辦就是了。從應天到大都遠隔兩千裏,朕下一道旨,就算是八百裏加急也要三四天才能送到前線。他應該臨機決斷的。”
李善長道:“稟聖上。自古以來在外領兵的大將都容易受到皇帝的猜忌。大將軍這麽做,是不想給某些別有用心的人進讒言的機會。”
李善長所說“別有用心的人”,明顯是在指浙東黨人。
洪武帝道:“擬旨,命徐達接旨當天,立即對通縣發動總攻。”
李善長道:“是,臣這就擬旨。聖上用了璽,臣立馬派通政司的人八百裏加急將旨意送到前線。”
洪武帝卻道:“且慢!朕的旨意還沒說完呢。攻下通縣之後,命徐達率軍原地休整七日。七日之後再舉兵攻打大都。”
李善長有些發急:“聖上,恕臣直言。攻下通縣之後似乎應該直取大都。兵法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若休整七日,臣有兩個擔憂。一是將士們的銳氣消磨殆盡。二是偽元帝可能趁著這個功夫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