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錦衣長歌

第59章 複雜的張士誠

平江城,古稱姑蘇,即後世之蘇州。

十四年前,張士誠起兵反元,自立為帝,定國號大周,年號天祐。又過了三年,他將“國都”遷到了平江城。

如今平江城外紮滿了一望無際的軍寨。平江城牆上亦是刀槍林立。徐達統帥的二十萬大軍與張士誠的八萬偽周軍隔著不到一裏對峙著。

蘇州城外五十裏處的一條小路上,一輛馬車疾馳著。趕車的是常歌,馬車內則坐著常四和小胖子徐輝祖。

徐輝祖自稱是屬貓的,貪吃貪睡。剛才大嚼了半斤肉幹,他打起了飯盹,半躺在馬車裏呼呼大睡。

常歌凝視著道路兩側的水田。正是初春時節,水田裏卻是空空如也。吳周兩軍殺得昏天黑地,有哪個老百姓願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到水田裏耕種?上好的良田如今隻能撂荒。

常歌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他問常四:“四叔,張士誠是怎樣的一個人。”

常四喝了口酒:“怎麽,你要跟四叔我煮酒論英雄?可惜這裏沒有炭盆,也沒有煮酒用的青梅。”

常歌道:“應天城裏的人都說,張士誠是個腦袋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的家夥。是真的嗎?”

常四否定了常歌的說法:“評價一個人,特別是張士誠這樣的一方諸侯,很難說他是一個單純的好人或單純的壞人。張士誠是鹽販子出身,骨子裏帶著商人習性。這十幾年來,紅巾軍能帶給他好處,他就效忠紅巾軍。元廷給他好處,他馬上就在名義上投靠元廷。反叛、投靠,再反叛,再投靠。在他的眼裏,沒有什麽是不能出賣的——隻要價碼合適。”

常歌道:“這麽說,張士誠是個壞人嘍?”

常四搖頭:“錯啦。張士誠治軍嚴厲,向來與民秋毫無犯,輕徭薄賦。他還拿出私財,在屬地廣建義學,讓貧苦人家的孩子有書讀。他甚至下令,治下的縣衙門不得比義學修建的更奢華。浙西一代的百姓,無不對他感激涕零。有人說他在元廷和紅巾軍之間沒有原則的左右逢源,為的就是讓屬地百姓過上太平日子。這樣一個人,你能說他單純是個壞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