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四,酒仙樓。
環形酒樓裏,所有的雅間隔板已經撤除,障子門、推拉窗兒也都打開了,席位全都朝向環酒客座中間的圓形舞台。
一大早就開始布置了,門前和酒樓內,此刻也是披紅掛彩,喜氣洋洋。
後廚裏,雞鴨魚肉一桶桶、一車車的,各料的幫廚忙不過來了,大廚也親自上手,案板叮當作響。
酒仙樓裏,左領軍隊錄事參軍姬逸軒穿著一身大紅的新郎袍服,所謂紅男綠女,時人新婚,就是男穿紅,女穿綠。
人逢喜事精神爽,姬參軍紅光滿麵地指揮家人和酒店夥計調整著他不滿意處的裝飾和布置。
他今年四十出頭,正是一個男人各種狀態最巔峰的狀態,心智自然也是最成熟、也最敏捷的時候。
可是,一想到今日就能迎娶過門的美嬌娘,還是忍不住心尖兒發燙。
那個小妖精!
姬逸軒不是沒吃過肉的雛兒,可一想起那個小尤物來,還是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有些沉不住氣。
他的父親,前駙馬都尉姬軍延見兒子興衝衝的樣子,不禁憂心忡忡道:“軒兒,你不理你伯父的態度,不但要迎娶一個風塵女子為妻,還如此大操大辦的,若是叫你伯父知道了……”
姬逸軒哈哈一笑,道:“父親,你不用擔心。我伯父就我一個侄子,還指望我給他養老送終呢,他不情願,又能捱多久?
放心吧父親,等我娶了娘子過門兒,過個一年半載,給他生個白白胖胖的小侄孫,抱到他麵前奶聲奶氣地喊一聲阿爺,你看他還能跟我板著個臭臉!”
姬駙馬遲疑道:“那……今日你成親之後,就搬出府去了?”
姬逸軒攤手道:“咱們跟伯父沒分家,伯父又對我續弦的妻子不滿,住在一起可不是讓彼此為難麽?
放心吧,我沒在外麵置宅子,租的,等娘子有了身孕,我馬上就往回搬,嘿嘿,到時伯父的氣兒想必也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