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沐恩悠然轉過身來,瀟灑地一拂肩上的冠纓飄帶,微笑地看著唐治。
許諾,他還是要的。
許諾六歲的時候,他已經將近二十了。
不久,父親就赴京任職,每年隻有四十五天的假期回來。
實際上,許諾是由他一手養大的。
對許諾,他的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親手培植的一株水仙花。
從一顆球莖埋進土中,看著它發芽,親手為它澆水,
一天天看著它茁壯長,鮮綠修長的葉片中,漸漸拱起嬌嫩的蓓蕾……
許諾是他的,也隻能是他的。
但是,今天許諾竟如此不識抬舉,讓他在汝陽郡王麵前丟了臉麵。
看來女人果然是不能太慣著,得手之後還是要冷落她一下,直到她肯低頭認錯為止。
唐治看著泰然微笑的顧沐恩,緩緩地道:“我扮成一個樵夫,從你家後宅的角門兒偷偷摸摸進了顧宅,唯一的原因,是想在揪出真凶之前,確保顧家的安全。
但,我是當今汝陽郡王,我是禦史中丞,我是江南東道采風使、觀察使、巡按使,我本可以一張拘票,就把你父子提去行轅,直接訊問的。
顧沐恩,我很好奇,究竟是誰……給了你勇氣,讓你有膽量跟本王討價還價的?難道是因為本王太替你們著想,才讓你產生了如此良好的錯覺?”
顧沐恩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唐治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地道:“真相一天不查清楚,許諾就是反賊之女,而你顧家,就是收容反賊的人家。
哪怕是將來證明許家是受了冤屈,也不能改變你顧家在她還是反賊家眷的時候,便隱瞞朝廷,收留了她!”
唐治身體前傾,好奇地看著顧沐恩:“殺良冒功者,能屠了許氏滿門。顧教授,你以為,本王請出王命旗牌,殺不殺得了你顧氏一家?”
顧沐恩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唐治的話,就像一記記無情的巴掌,扇得他臉都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