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出得皇宮,狄青早已忍不住問道:“你那兩句詩是何處聽來的?”
要說兒子狄詠武藝絕頂、百十難當,狄青是自信非常的,若說狄詠出口成章,還是這等好詩句,狄青是真不相信。
狄詠知道還有這麽一遭問,便答:“父親,平日裏孩兒還真讀了些書,隻是沒有機會顯露而已,畢竟連您老不也把《春秋左氏傳》讀得滾瓜爛熟嗎?”
狄青聽到這裏,笑了笑,忽然也覺得合情合理了,為何?因為他本還真不是讀書人,最早連字都不認識多少。
昔日範仲淹在西北主政的時候,親自教導過他讀《左傳》,書都是範仲淹送的。那段時間是狄青人生中最快樂的時間,範仲淹也是唯一一個真正真誠對待過狄青的士大夫。
“你這小子,唉……”狄青剛剛還在笑,忽然又有一些傷感,因為範仲淹早已被貶,遠在青州當知府,不知多少年沒有見到了。
狄詠立馬也明白狄青在傷感範仲淹,卻更知道六十四歲的範仲淹好像快走到生命盡頭了,便不再多言。
兩人回家,狄詠接著出門而去,皇帝旨意下去了,他得先到殿前司去報備,然後領樞密院送來的誥命文書,領甲胄刀槍等裝備,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再回到家中,狄詠看著自己帶回來的甲胄,四五十斤的嶄新步人甲,製作精良的腰刀,還有儀仗專用的長朔,心中又起了一些心思。
立馬又找到狄青,說道:“父親,昔日隨你上陣殺敵的那套好甲,還有那個上陣必戴的青麵獠牙銅麵具,可不可以一並送給我?”
狄青想了想,點頭一語:“你自己拿去,反正為父也用不上了。”
這話說得多少有幾分悲傷之意,將軍不披甲,當真讓人唏噓,自古美人多遲暮,不許將軍見白頭,大概就是這麽一個道理。
狄詠取了狄青的甲胄,取了狄青的銅麵具,他就準備明天穿戴這兩樣到皇宮裏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