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見門外,楊得忠抱著巨大的一摞布匹從正門而入,往側麵廂房而去。
歐陽修站起來了,抬手指向門外:“那是何物?”
曾鞏抬頭一看,也有些詫異,你一摞布匹,抵得上歐陽修一個多月的俸祿了,回頭看看狄詠,這師弟這麽有錢的嗎?
“老師,此乃師弟送的束脩之禮。”曾鞏是真幫著狄詠。
“何必如此貴重?”歐陽修說道。
“老師,此乃學生讀書報國之心!”狄詠話語說得鏗鏘有力。
歐陽修點點頭,正欲又發問……
卻見一個小廝又提著一大摞雪白的宣紙……
還有一個小廝,硯台、墨條抱在胸前,人都走不動了……
又有一個小廝,提著兩個和田玉的鎮紙,小心翼翼,腳步都不敢邁大了……
又有一個小廝,渾身上下,大包小包,吃的用的……
曾鞏看傻了眼,連忙轉頭看向狄詠,表示:我已驚呆!
歐陽修看得直接就站起來了,手都有些抖:“你這是為何啊?”
狄詠更加鏗鏘有力:“此乃學生進學之堅定,拳拳報國之決心!更有對老師願意諄諄教導之報答!”
歐陽修深吸了一口氣,坐了下來,他是明白的,就這些不斷往家裏搬的東西,一千多貫是要的,抵得上歐陽修大半年的俸祿了,可以買他家這座宅子了。
不是歐陽修沒見過世麵,而是歐陽修不比那些豪門大族,他是寒門出身,父親隻是一個地方小官,五十多歲才生他,然後不久就喪父,歐陽修是寄人籬下長大的。
平常裏,歐陽修也算是清流人物,入京也不久,也不是那種貪汙受賄之人,就靠著俸祿養活一大家子,還得人情交際往來……
顯然歐陽修並不富裕,見得狄詠這麽送拜師禮,也是有些驚了。
狄詠此時再看歐陽修,果真麵色也不那麽板正了,神情也不那麽嚴肅了,落座之後,還喝起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