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光很能理解張學顏的心情,但是出於理智,他隻能默不做聲。
雖然他已經是位高權重的吏部天官了,但麵對這樣的政治變局,王國光仍舊感覺到自己如同一葉偏舟,在狂風巨浪中飄搖不斷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想到這裏,王國光也搖了搖頭。
自己一屆吏部尚書尚且戰戰兢兢,那其他官員當如何自處?
若是自己的親家還在這廟堂之上,這些人有幾個人敢跳出來指著張居正的鼻子來罵?
罷了罷了,倘若是張居正相位不保,自己也便一同致仕而去便是。
當今天子還是對文臣們頗有禮遇的,想必也不會趕盡殺絕。
“汝觀兄,汝觀兄!”
三聲淨鞭已經響起,張學顏看著站在自己前麵的王國光還在怔怔出神,不由地低聲提醒道。
王國光這才緩過神來,開始邁步往金水橋走去。
若是王國光再愣神半分,免不了被旁邊的監察禦史記下來彈劾一番,到時候這一個月的俸祿怕是都保不住了。
一向老成池中的王國光都是現在這種狀態了,方逢時等人更是憂心忡忡。
張居正的門生申時行雖然還在內閣任三輔,但是內閣的大學士又怎麽能有辦法抗爭一言九鼎的天子呢?
“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麵無表情的朱翊鏐走入大殿,於禦座上坐定。
“眾卿平身。”
“謝皇上!”
君臣見禮之後,大殿便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任誰都能感覺得到這是暴風雨到來之前的死亡的寧靜。
“諸卿可有本奏?”
戶部尚書張學顏手持笏板出列,“啟稟陛下,近來京畿幹旱,百姓田地大多荒蕪,明年開春之後,恐田中顆粒無收,望陛下早做決斷!”
朱翊鏐嗯了一聲,“近幾月,天下各地經曆洪澇災害,頻繁天變,此氣候更迭之常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