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乾清宮。
蕭敬正在跟朱祐樘匯報自己白天的見聞,講述得事無巨細:“……而後那戲班子的班主上去,建昌伯拿出一個早就寫好的戲本,說是裏麵乃滿倉兒案子的前因後果,都給編排成戲文,要那戲班子排練兩日。”
“嗯。”朱祐樘聽得饒有興趣。
蕭敬的目光卻一直在打量桌上用黃布蓋好的一個木托,還有一旁屏風後根本擋不住的人影。
是李廣。
李廣來獻丹藥,被蕭敬打擾,臨時躲到屏風之後,其能聽清楚蕭敬所說的一切。
“……建昌伯之意,要在兩天後請所有涉案的人等,包括了刑部、東廠和長寧伯,一起到戲樓裏聽這出戲,說要在那時由眾人推選出一個背黑鍋的人……”
蕭敬現在不敢隨便加自己的臆測,之前吃這種虧太多,他長了記性。
他本以為皇帝知道張延齡將案情編排成戲文,再宣揚出去,龍顏定會不悅,但沒想到朱祐樘笑得很開懷:“延齡還會自己編戲文?哈哈。”
蕭敬道:“陛下,是要按照建昌伯的方法做嗎?”
朱祐樘點頭道:“朕把事情交給他,自然會由著他去做,你全力配合便可。”
蕭敬本想提及有關事情不宜聲張之事,但見皇帝對張延齡如此信任,慶幸之前沒多嘴多舌。
“對了克恭,明日將國舅叫到宮裏,朕想問問他具體措施,本來隻是個案子,被他這麽一弄,倒是多了一些趣味。”
朱祐樘在蕭敬臨告退之前,提出來日要傳見張延齡。
“是,陛下。”蕭敬沒覺得有多意外。
之前張延齡在朝堂上跟倪嶽等人舌戰,朱祐樘提前不知情,現在朱祐樘已經不甘心等事後看結果,肯定是想問明白張延齡的確切想法。
若是張延齡的想法不符合皇帝意圖,皇帝那時也肯定會點醒。
他的所謂提醒就成了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