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可遠磕了個頭:“請皇上恕罪。”
嘉靖依舊冷笑:“恕罪?恕李妃,還是恕你的罪?”
於可遠:“回皇上,請皇上恕臣之罪,臣不能陳述實情。”
嘉靖:“說得好,有些話咽在肚子裏,死也不能說。”
於可遠碰了個頭,“是。”
嘉靖望著被他扔進火盆,燒成灰的奏疏,“還有什麽不能和朕講的事情,在瞞著朕嗎?”
於可遠抬起了頭,“皇上聖明,有一事不得不向皇上呈奏。”
嘉靖陰陰地盯著他:“是和高拱有關,還是和海瑞有關?”
“與高閣老和海瑞都有關,與戶部、內閣和司禮監也有關。”於可遠明白這時候任何企圖支吾,都會激起嘉靖帝的猜忌和憤怒,答話時相當幹脆利落。
嘉靖:“將你心裏想說的,還有不願同朕說的,都說給朕聽吧。”
“是。”
於可遠無需分辨,也不能分辨,從懷裏掏出一份奏疏,翻開了封麵。
嘉靖見他一副要長篇大論的模樣,立刻喝止道:“說綱目!”
於可遠:“是。這份密函是福遠織坊於七日前從山東遞來的,詳細記錄了近一個月來山東織坊第一批棉布的情況,臣妹公忠體國,第一次便上繳國庫上等棉布三萬匹,中等棉布三萬匹,如今已經裝船,正在送京的路上。”
再能演,嘉靖帝這時的臉上也露出少許欣慰之情,一直冷冷的目光也閃過一道讚許的光。
這便是他不想處置陳妃和李妃娘家兄弟的原因。這些人固然貪,卻知道誰在為他們遮風擋雨,知道適可而止。能為朝廷辦事,能為自己辦事,就算貪了一些,也是無關緊要的。
但欣慰滿意的目光也就是一瞬間,很快便被更為嚴厲狠辣的眼神取代。
“七日前的密函這麽快就送抵京師,一些棉布上繳國庫,值得加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