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這樣認為。”於可遠又停住了。他本想反對,但是他剛剛才對張居正說什麽來著?事情總要一步步來,一點點做!這是官員們受到出成績壓力的時候一句標準的回答。
但是於可遠肯定還沒有被同化到。
他堅信這個事實。
“內閣把很多人都馴服了。”張居正有點兒苦笑地說道。
馴服……
這個詞,怎麽說呢,似乎不該出自張居正的嘴裏,但又是那麽正確。其實何止是內閣將人馴服,曆朝曆代的官員哪個沒有被馴服。
“或許,我們中的某些人,可能,比如海瑞。但我肯定沒有被……”
張居正打斷了他。“俞大人,如果一位官員真的想要削減開支,那麽他對一首能夠揭露部衙大規模浪費的詩詞會是如何反應?”
“……”
於可遠沉默住了。他意識到,他並沒有一個直接的答案。
“這主要取決於……嗯……”他卡殼了,同時也漸漸明白裕王為何要召見他,同時隻有張居正一個。他既慶幸又慚愧。
於是他索性望向張居正,打算讓他直言。
張居正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也沉默了一會,似乎要給於可遠充分的思考時間,然後拐彎抹角地問:“你知道一些官員是怎麽形容你的嗎?”
於可遠輕輕搖搖頭。
“說和你共事非常愉快。”
一種五味雜陳的情緒湧上心頭。他並不感覺到任何寬慰,也不會有絲毫驕傲和愉快的情緒。然後,忽然地,他驚恐地意識到他剛才表現的有多糟糕。
“這就像是家裏馴養的狗,或者是老黃牛。”他又補充了一句。
於可遠就坐在那裏,掙紮著琢磨這些話的含義。他的頭腦開始一片混亂。
但張居正卻繼續摧殘著他,用他那非常親切又直戳人心窩的語調,“我甚至聽到過,高閣老曾經這樣評價你,說你這個人比黃金都要貴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