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一年三月二十六,離今科府試隻剩下八天。
從來到平陰縣,進了東流書院後,於可遠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兩個錦衣衛送完自己,又跑到鄒平縣將高邦媛接來。東流書院不比私塾,對男女大防看得很重,且不接收女弟子,高邦媛想要住進東流書院,天王老子來求情都不行。
所以,高邦媛在臨近書院的一家酒樓住下了,每天卯時三刻被錦衣衛接到東流書院的會館,每天未時末被錦衣衛送走。因二人皆是描繪草圖的重要成員,無論吃喝拉撒,皆有錦衣衛在旁守著,鬧得他們好不自在。
春色一天比一天濃了。這天清晨,剛下過的一場春雨,把大地全部洗刷幹淨,將長冬的死氣沉沉的殘痕一掃而光。書院在漸漸濃鬱的春意熏陶下,越發活躍,顏色每日都在變,高邦媛便是在這樣怡人的景色裏,踏入於可遠的視野。
當然,若能將兩個宛如電燈泡的錦衣衛,在這似畫般的美景抹除,就更好了。
天不遂人願!
於可遠想撩撥幾句,一看到錦衣衛那雙攝人的眼神,什麽興致便都沒有了。
“哎。”
於可遠無奈地笑笑。
高邦媛也掩麵笑,反倒是跟在身後的暖英沒瞧出什麽,“小姐,公子,你們在笑啥?”
聽見這個,於可遠和高邦媛笑得更大聲了。
暖英似乎察覺到自己出醜了,撅撅嘴,轉向於可遠身後,對著在躺椅上的俞占鼇道:“俞大哥,我們去采野菜吧!”
是的,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暖英便纏上了俞占鼇,不止挖野菜,連去城裏買菜或是燒水做飯,都要找俞占鼇幫忙。
暖英曾很好奇地偷偷問於可遠:“俞大哥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什麽樣的人?於可遠想了想:“好人。”
“嗟,這是什麽話啊。”
暖英在想,不是好人,難道還能說俞占鼇是壞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