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到這裏,宋璟頓住了,半晌,才說道:
“那時,正一你才六歲,我也不知為何,長姐和姐夫一定要回益州去,我怎麽勸,都不聽,怎麽留,都留不住……”
“舅父,您是說,我爹娘在永淳元年,一定要回益州?”
李正一坐直了身子,問道。
“是,你爹娘這一回去,便是永別……再之後,我聽說他們出事了,便連夜趕到益州,接回了你……”
宋璟一臉惆悵,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正一,又感歎了一句: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瘦的像個猴兒……還口口聲聲說著,不認識我,不肯跟我走,可見,吃了不少苦啊……”
聽到此處,李正一腦海裏,突然有了原主兒時的一絲記憶。
“舅父,我隱約記得,在八歲那年,我爹娘曾把我托付給一戶人家,然後就匆忙離去,這一去,好久都沒回來……我獨自一人,跑出去尋他們,結果迷了路,還被人欺負……”
“那你,可還記得是哪一戶人家?”
“記不清了……”
李正一搖了搖頭。
“那你娘臨走時,可曾留下什麽話?”
“這話,我記得您問過我很多次,但我真的什麽也記不清了……”
李正一有些懊惱,但也是無可奈何。
“記得剛把你接回洛陽的時候,你接連病了好幾日,高燒不退,這些事記不得,也很正常,更何況,都過去十多年了……”
“那舅父,我爹娘,他們是怎麽死的?”
“溺水而亡……”
“溺水?我爹娘,水性都不好嗎?”
李正一心底泛起一絲疑慮。
“你娘水性不好,但你爹,水性是極好的……這一點,我當初也質疑過,但官府給出的回答,讓人無法反駁……”
“他們怎麽說的?”
“梓州官府之人說,你娘失足落水,而你爹是為了救你娘,才雙雙被突至的山洪,給衝走的,除此之外,還有人證,且仵作查驗的結果,並無他殺的痕跡,所以一致認為,這是意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