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回了漆案前端坐。
“起來吧。”
姬豪這才起身。
“這興建館舍,首要之事便是選址。本公子本意欲今日同將作以及將作屬官一同前往驪山,將作認為是否倉促了些?”
“不倉促不倉促。隻是臣還需召集齊石室、東園主章、主章長以及五校……”
(石室掌建築石料、東園主章令掌木匠、主章長掌伐大木、五校掌營建。五校所屬多為刑徒。)
調集人手,確實需要時間。立威很重要,但也不能完全不體諒人家,忽略客觀實際。
“那明日午時之初,吾親赴驪山。到時吾會同姬將作及其屬官共議選址定基之事。”
“謝公子!”
姬豪躬身作揖,麵色凝重地離開了宮殿,等到出了六英宮,這才長呼了一口氣。
姬豪腦海裏回想著公子扶蘇所說的每一句話,琢磨著每一個字眼。
‘首要之事便是選址。’能說出這句話,顯然這公子事先就已經做了許多準備。
堂堂公子,好好的錦衣玉食的生活不過,偏要出宮去曬日淋雨,就是為了幫那群亡國之徒修館舍?
瞧瞧這小子,年紀輕輕地,就這麽會發號施令了。
在秦國,公子和庶民沒有什麽區別。
他堂堂一個手底下指揮幾十萬人,和皇帝的紅人上卿鄭國推杯換盞的大夫,怎麽就在這個小子麵前低聲下氣的。
再說了,這小子哪裏來的底氣,居然對他這麽說話。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雖然是長公子不假,但是他這麽多年,都沒當上太子……
忽的一下,姬豪腦海裏閃過一片白光。高大魁梧的身子忽的一頓,右手握拳,狠狠捶在宮牆上。
王上即便再功高,也逃脫不了一個死字;而長公子再不濟,也還是長公子,按照秦國禮法,待王上百年之後,這秦國的天下,是這公子扶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