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生自然驚訝不已。
此子確實氣勢凜然,但是身上卻有一股正氣在,並非他腦中預想的貪婪霸道模樣。
伏生上一刻還在想這秦國公子不懂禮數,但是下一刻,他初見公子扶蘇,他卻對自己行了大禮。
而扶蘇對著伏生行大禮,亦然在今日計劃之中。
在儒家眼中。禮,立國之本。儒學以孔丘為祖師,而孔丘主張的又是恢複周禮。禮,和樂一起作為維護封建貴族等級製度的重要手段,一直以來都為儒家非常重視。
而作揖行禮,不僅表達了扶蘇對伏生的欽佩之心,更是用行動向這位齊國大儒還有天下千千萬萬的儒生表明,公子扶蘇非但是懂禮之人,而且禮賢下士,看重他們儒生。
此舉,不僅讓伏生臉上贈了光,更是對天下儒生的一個暗示。
須知,秦國,尚簡,不拘於禮,不貴義,重利。
秦國主張法治,而關東六國的治國之道雖然雜用,但是主要還是儒學。
關東六國雖然也是周王朝的大分裂,但是實則大多都延續了貴族政治的模式,也就是集團統治。
這完全不同於秦國的法治。秦國的法治,約束萬民,為秦國的王一人服務,而這也就是秦王嬴政一統天下之後,走上了專製主義中央集權製道路的一部分原因。
秦法如此。在秦國,幾乎沒有貴族可言,人人都要自食其力。說話做事,都要靠軍功。秦國之法,雖然在大一統之弊端凸顯,可是在戰時,軍功爵製,卻是一個可以緩和階級矛盾的法子。
而貴族政治,其禮樂製度,維護的是一群貴族們的統治。關東六國,之所以遲遲不效秦國變法,不是不變,而是根本變不了。其根源就在於,貴族勢力極為強大。
這利益的分歧,尤其在秦國強大起來之後,秦國和關東六國便越走越遠。而秦國的強大是一方麵,但是中央集權統治的優勢也不斷衝擊著關東六國的貴族。於是秦國就成了關東六國的眼中釘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