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鯉魚門。
這是香港島與大陸之間海峽的東側入口,此時彌漫在一片夜幕之中,東方號、伶仃島號兩艘武裝商船正穿越鯉魚門,進入了海灣之中。
在兩艘船的前麵,是快蟹船帝王蟹號,此時吊著臂膀的鄭廷球正站在船艏的炮位,他的目光掃過了漆黑的夜空,嗅著熟悉的味道,聽著雜亂的海浪聲,一切都是這麽熟悉。
這是他熟悉的航道,早年正是從這條航道進入珠江口,完成了從福建小海商到廣東大海盜的蛻變,在基業草創的時候,他就是往來於此,販賣兩廣的蕃貨。
隻不過這一次,他帶來的不是走私貨物的商船,而是摧毀己方的艦隊。
正如李肇基對他說的那樣,現在的他別無選擇,被東方商社處決,也無法改變珠江口必然內鬥的局麵,唯有奮力一搏,才能保住自己的權勢地位,隻不過帶領外人,突襲曾經的盟友,鄭廷球的心裏不免有些悲哀。
“還有多遠,我怎麽看不到一點火光。”唐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冰冷的匕首握把推了推鄭廷球的後背。
這個年輕人的聲音中滿是不信任,當鄭廷球回身看向他的眼睛時候,還看到了不屑與鄙夷。
鄭廷球沒有發作,他覺得唐沐有鄙視自己的資格,雖然大體的計劃出自李肇基那個妖孽之手,但卻是眼前這個少年郎一手操縱的。一個能把自己在內的四姓海盜,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人,為什麽不能嘲弄自己呢。
“因為這不僅是黑夜,還有霧氣,天還是陰天。”鄭廷球說道,他抬起手,似乎攥了一把空氣,說道:“今天會下雨,對這次行動來說,是好事。”
進入鯉魚門,便是後世鼎鼎有名的世界三大良港維多利亞港,隻不過,動力時代的良港在風帆時代未必奏效。
對於風帆船來說,這裏的航路實在是太曲折了,因為香港島和對麵有連綿不絕的山巒丘陵,風向也不容易掌握,而且海峽之中還有青衣島、青洲、小青洲、九龍石凳島嶼礁石,另外有幾條水道,曲折而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