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清茶,一座古亭,一汪清池,一個棋盤,這些合在一起,便是袁紹最為享受的時光。他喜歡下棋,不過不是對弈,而是獨弈,因為他覺得,無論是誰坐在他對麵跟他下棋,都會壞了他的他的雅興。
隻有雨千尋知道,此刻在主公心中,這棋盤早已化作九州,這黑白棋子,早已變為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主公此刻所推演的,正是這天下大勢。如此格局,又豈是凡人能與之對弈的?
不過,雨千尋還是想錯了一點,因為袁紹此刻所推演的,並不是天下大勢,而是雒陽的局麵。因為就在片刻之前,袁紹收到密報,稱張讓等人已經將蹇碩斬首,並且將他的首級獻給何進,用以顯示自己對大將軍的絕對忠誠。
蹇碩一死,雒陽盆地中的所有兵馬,並全部掌握在何進兩兄弟手中了,當然,驃騎將軍董重手中也有一兩千兵士,不過這點人若要跟何進兄弟手中的數萬大軍相鬥,那就是標準的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董重死了。”袁紹將兩隻被白棋團團包圍的黑棋從棋盤上摘下,“蹇碩跟董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同生,同死。”
說著,袁紹將棋盤上的黑子全部清空,再將白子一分為二:“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說的,是何進何苗兩兄弟,因為他們倆的利益,其實並不一致:“何進啊何進,你難道真的以為,鏟除了宦官,士族就會承認南陽何氏了嗎?”
袁紹執起一隻白子,輕蔑地向它吹了口氣,再將它拋回棋笥,然後又執起一隻:“何苗啊何苗,何進本就勢單力孤,你還跟他內訌,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無論是在宦官,還是在世家大族麵前,你們何家都從來不是對手?”
說完,棋盤上的所有白棋也被清空,然後黑棋再次登場,不過此刻它們都已經換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