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梁禎撥動著囊中的鏨邊五銖錢,一邊撥弄,一邊數著內裏的數目。
“不夠。”另一張炕上,左延年不耐煩地放下手中的竹簡,簡單明了地戳破了梁禎的幻覺。
“能幫一點,是一點吧。”梁禎還想嘴硬。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均,何以治軍?”
梁禎搖頭,他不太敢苟同左延年的看法,因為經過剛才這一查看,縱使是全不懂醫術的梁禎,也能感覺到,要是再沒有藥,這些人還是一個也活不了。
“扶餘賊三天兩頭來一次,你買得了多少藥?給他們清洗一下傷口,盡盡袍澤之情,就已經夠了。”左延年坐直了身子,語氣也開始不客氣起來。
梁禎無言以對,因為在邊事這方麵,他是說不過左延年的,扶餘人每個月都要來數次,每個月都有死傷,他梁禎就是家財萬貫,又能救幾個?可以說,這就是個無底洞,一旦開了頭,就再也填不滿了。
“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死?”
左延年長歎一聲:“塞北十年,熱血終涼。”
“難道這就是對的嗎?”梁禎幾乎是脫口而出,“這種狀況應該改變才對。”
“哼哼,改變?”左延年將攤在炕上的竹簡卷好,取出剛才用來做“手術”的那把小刀:“梁障尉,這段長城,我走了二十年。這把小刀,我一直帶在身邊,幫受傷的兄弟療傷,我挑到了二十年箭頭,可每年,都挑不完。”
二十年?二十年!梁禎驚訝地看著左延年,他開始隻是單純地覺得,左延年年紀大。但萬萬沒想到,左延年竟然已經在這裏,守了整整二十年!論資曆,足可以讓梁禎稱他為前輩了。但梁禎心中,緊接著又有了一個疑問,為什麽他在這裏戍守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得到升遷?
就這樣,梁禎在悶悶不樂中,度過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二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