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清明送來的密報,顧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倒有點像後世每天早上會看一看報紙的老人。
將薄薄的宣紙撕成碎片裝進袖子,顧懷起身朝著客棧二樓走去。
朝會這一關就算是過了...接下來這些日子朱棣還需要呆在金陵,畢竟入京麵聖這種事情不可能見過一麵就拍拍屁股走人,之後會發生什麽,也隻能靠朱棣見招拆招了。
民間輿論還是需要操作操作的,這一點顧懷和朱棣已經商量得很清楚,孝陵和朝會發生的事情需要有人傳出去,還需要有人引導一下百姓們的心理傾向,這種事情朱棣那點人不一定能做得比朝廷好,但顧懷眼下也幫不上什麽忙。
秘諜司沒多少人南下,而他還需要回一趟老家。
這年頭最講究忠孝仁義,祖籍在南方,從北平千裏迢迢南下,這都不回祖地看一看實在說不過去,再說前身的親爹死在逃難投奔的路上,靈牌也需要落葉歸根,這才是為什麽顧懷提出回老家看看的時候朱棣答應得那麽爽快的原因。
不回去一趟怕是在朱棣心中的印象都得留下汙點。
前身的那些記憶,就好像人長大的過程裏總會把以前的事情變得模糊一樣,想起來的時候就好像霧氣散了,能看清一些輪廓,可不去想的時候,那些歲月就好像未曾存在過。
朦朦朧朧隻能想起來好像是揚州的一個小地方,離應天府不遠,自己家雖然家財敗空了,但祖宅還在,之所以沒能賣出去,好像也是因為宅子是族裏分的不讓賣,這才讓窮困潦倒的父子北上投奔友人。
結果友人沒投奔到,反倒落了個父親病死兒子入贅的下場。
仔細想一想...如果不是換了一個靈魂,或許這具身體的前身就很難回到南方了。
他來到走廊盡頭,輕輕敲響了房門:“收拾一下,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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