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花園,冷風吹去了顧懷額頭上的冷汗,顧懷這才發現自己的貼身內衫幾乎已經濕透了。
上位者並不都是一個樣子,但朱棣這樣的上位者,顯然是最可怕的。
他看起來溫和卻又強力,親切卻又疏遠,既不表態也不插話,隻是認真聽著,但你沒辦法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他任何的心理傾向。
如果不是顧懷知道朱棣會在史書上留下怎樣的痕跡...他現在也不敢確定朱棣會造反了。
說到底還是這場談話過於雲遮霧繞,朱棣的態度實在過於曖昧,作為一個藩王,聽到這麽大逆不道的話,既不動怒也不讚同,就很讓人迷惑。
當然最大的可能性還是朱棣自己都沒想好該怎麽做...顧懷做的一切,顧懷說的一切,也許在他心裏隻是一道保險?
沉默跟著馬三寶走出花園,繞過偏殿,快走出王府的時候,顧懷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果拋卻掉朱棣身上注定會成為皇帝的神性光環...現在的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從小就開始打仗,沒怎麽接受過係統的教育基本都靠自學,不怎麽重視朝廷禮法,但想起來反抗又沒有膽子,隻能做一些事情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然後身邊多出了顧懷和姚廣孝這麽兩個一直鼓動他造反的讀書人。
想到這些顧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看來朝廷還是逼得不夠緊...不然朱棣應該早就下定決心了。
思索間一道身影沿著亭台之間的小道跑了過來,等到顧懷回神,氣喘籲籲的傲嬌蘿莉徐妙錦就站在對麵,氣鼓鼓地望了過來。
“郡主這是怎麽了?”
“你怎麽這麽多天沒來王府?”
“草民去了趟草原...”顧懷愣了下,“郡主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傲嬌蘿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又沒人和我說...我還是去了你的鋪子才知道你出了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