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用刑的好手,隻是對顧懷用了一次水刑,就大概清楚了顧懷的承受能力。
對於讀書人,太過狠厲的刑罰是不行的,因為五體不勤的書生往往會承受不住,什麽拔指甲塞竹簽或者烙鐵炭炙之類的低端刑罰他們也不屑於用,而且人終究是要交出去的,肉體刑罰終究不好用得太過,相比之下水刑留下的痕跡不重,精神折磨也算合適,用起來倒是剛剛好。
隻是顧懷的承受能力顯然超出了他們的設想,這個書生好像知道他們不會把他弄死,連著幾次水刑都咬緊了牙關不開口,出水之後也不叫罵,就算精神都恍惚了,也還是喃喃著那三個字。
水花再次濺起,顧懷已經沒有力氣屏住呼吸,還算保留了一點思考能力的他此時覺得暈過去才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但往鼻腔裏鑽的水卻每次都讓他痛苦地咳醒,這種感覺甚至比死了更加難受。
而等到再一次出水,滿是血絲的眼睛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後,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
直到椅子上的人影再次發出冷冷的聲音:“後院有一口水井。”
他站起身子:“井口很窄,說來很巧,和你的腰差不多,如果把你倒著放進去,大概會被卡在某個位置。”
“想象一下,被困在一口水井裏,手腳被反綁,連動都動不了,隻能聽見水聲,想往上上不去,想往下下不了,呼救也沒人能聽到,就這麽在黑暗裏發瘋或者死去,也許會有老鼠來把你吃幹淨,或者哪天爛光了掉進水裏。”
他走近了些:“別以為我在開玩笑,也別以為我不敢弄死你...隻要你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我保你能平平安安回去當個富家翁。”
大概是想到了那副場景,有些恍惚的顧懷臉上出現了一絲恐懼,身影很滿意,仔細聽著那顫抖的嘴唇裏說出的隻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