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嗯了一聲,抬起頭看了眾人一眼,沉聲道:
“老夫開始也覺得,他這是胡鬧。”
“可你們仔細想想,這位張少尹,來了河東道以後,有胡鬧過嗎?”
他一邊敲擊著桌案,一邊吐字道:
“他先是逼逃了孫學、呂子濤,讓馬元規、呂子臧再掌大總管府大權。”
“又放任災民入城,逼迫我們借糧,穩住災民,從而給大總管府掙得時間,調集來賑災糧。”
“現在,又搞出一招以工代賑!”
陳然深吸了口氣道:“老夫不得不懷疑啊。”
聞言,十幾個豪紳神色一肅,有人低聲道:“陳老考慮的是。”
陳然眯著眼眸,繼續說道:“最主要的一點,還是他讓災民們去搜集的東西。”
“他搜集什麽不好,非要搜集竹子?”
說著,他掃視了眾人一眼,問道:“竹子能幹什麽?”
豪紳當中,有人開口說道:“一般都是篾匠用的東西。”
霎時十幾個豪紳有些恍然,有人遲疑道:“所以說,這個張頓,是打算將災民們,全部化為篾匠?”
“那決然不可能。”
另外一名豪紳毫不猶豫擺了擺手,道:
“我家裏有個仆從,就是篾匠出身,他用竹子製作出的東西,過程很是複雜。”
“災民當中,能出幾個篾匠都算厲害了,要說全部變成篾匠,那絕對不可能。”
陳然微微頷首,“不管怎麽說,張頓要做的事情,一定跟篾匠有關係。”
說著,他冷笑了一聲道:“我們得給他添點堵啊。”
張頓之所以這樣做,就是衝著他們來的,若是不給他添點堵,真叫他把事情辦成了。
最後倒黴的,是他們!
豪紳當中,一名中年人忽然開口道:“我派人一把火,把周圍的竹林全部燒了?”
陳然瞪了他一眼,“糊塗!”
“現在就那麽多災民都去了竹林,你一把火燒了,得燒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