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話,蔡弼並沒有說錯,那就是田莊的賬冊的確抬繁雜了。
別說是田莊了,在這個時代全天下都是如此,包括國家賦稅。
本朝稅法,謂之:租庸調。
凡授田者,丁歲輸粟二斛,稻三斛,謂之租;
丁隨鄉所出,歲輸絹二匹,綾、絁二丈,布加五之一,綿三兩,麻三斤,非蠶鄉則輸銀十四兩,謂之調;
用人之力,歲二十日,閏加二日,不役者日為絹三尺,謂之庸。
太平田莊的賬冊也是如此。
田莊裏出產的糧食,就分粟、稻、麥、麻四種,還有加工與未加工的區別,新米與陳糧的區別……
這賬冊蔡家父子本就是為了用來混淆視線的,當然是怎麽複雜怎麽來,怎麽混亂怎麽來。
以前的那些負責統領皇莊事務的內侍,大多都被這複雜混亂的賬目搞的頭昏腦漲,一個不小心就算錯賬了。
本來沒責任的,也變得有責任了。
這在宮裏討生活,最緊要的一條就是遠離麻煩,久而久之,管事的內侍明知道裏麵有問題,也都開始對這些賬冊望而生畏,
再加上蔡弼會做人,肯彎腰獻媚,又舍得散財籠絡,主管皇莊的內侍自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靠著這一套法門,蔡弼不知道應付過多少查賬的人。
以前那些貪心狡猾的老閹狗都拿他們父子沒辦法,蔡弼自然不會相信楊凡這麽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能拆穿他的把戲了。
除了楊凡自己信心十足之外,他身邊的人也都不相信他能從賬冊裏找到蔡家父子的把柄。
楚娘子被楊六爺送給楊凡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
楊凡收了身契,也沒對楚娘子做什麽要求,隻將隔壁柴房收拾了出來,讓楚娘子暫時存身。
居住環境比起雲岫閣來,肯定是天差地別。
但楚娘子卻從未抱怨,反而盡心竭力的在家中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