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總是沉重,如同一隻肉眼可見的大手按在身上,步履維艱。
蕭言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出奉先殿。
他與雍帝聊了很久,很多。
可話題總是圍繞著國之邊境而來,沒有半句廢話。
李家手握重權,又有三十萬兵馬,雖說是無虎符不調動,可到底還是人家養的。
替換李家,實在是簡單,對如今的雍帝來說,易如反掌。
即使是半個王朝被人架空,可他到底還是雍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反,那就是天理不容,與天下為敵。
大雍王朝傳承幾百年,對付一個小小家族,還是輕而易舉的。
“朕,要的不是李家的存亡,李家消失與否,問題不大。”
蕭言長歎一口氣。
對大雍王朝來說,李家的存在意義確實不大。
李家即使是再荒謬,再功高蓋主,殺了這個李家,還會有下一個李家。
雍帝要的是天下太平,要的是政治昌明,而不是一家獨大,或是權勢滔天的士家。
“現如今的人呐,勾心鬥角,全都是些陰謀詭計,圖個什麽?”
蕭言昏昏沉沉的走到宮門口,失血過多的他早已是麵色蒼白。
宮門口,黃生遙遙望著蕭言,麵色平靜。
陸安在他身後戰戰兢兢的說不出半句話。
待到蕭言來到黃生身前,他才輕聲說道:“其實有時候,無論是人還是事,都得有用才行,沒用的話,做與不做,有什麽區別?”
言下之意,如果蕭言沒用,那存在與否,於雍帝、於天下,都沒有任何的影響。
蕭言默默地點頭,帶著陸安繼續往外走。
“五日之後,李家將軍凱旋而歸,到時候聖上將大排筳宴,監察禦史也有位置,可別忘了來。”
遠遠地,蕭言聽到身後傳來黃生的聲音,再也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在地上,軟綿綿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