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沉默了,為君者,當心係百姓。
在今天之前,朱由檢一直認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大多都是正確的,就算有些瑕疵也是改革所必須經曆的陣痛。
但聽完這一切的他。
此刻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短短數月,魏忠賢、黃立極的兩鬢都開始不斷的浮現白發,總算明白了為什麽朝堂之上的官員們每每早朝聽聞新政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態。
鄉紳問題不解決,再好的政策到了州縣也就結束了。
有良心的鄉紳不是沒有,但太罕見了,更多的都是一些盤踞在當地魚肉百姓的惡霸,而且這樣的惡霸是殺不幹淨的。
也是不可能大手一揮直接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
可這一切又該如何解決呢?
畢自嚴似乎看出了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的糾結,麵色凝重之下朱由檢的內心是痛苦的。
畢自嚴開口道:
“陛下,此事並非無解。”
“此事有何解?”此刻的朱由檢,說話間已經帶上了焦慮般的急促。
“攤丁入畝,官紳一體化納糧,開放商品糧自由貿易。”
“這攤丁入畝和官紳一體化納糧不正是眼下的戶部正在準備做的事情嗎?這次的清查不就是為了將來的政策出台更好實施嗎?可畢愛卿剛才所說,這一套不是行不通嗎?”
朱由檢一連串的疑惑,讓畢自嚴再次咳嗽了一聲後重新開口。
“回陛下,這樣的方式並沒有問題,問題出在了實施上,恕臣直言,此事並不可操之過急,眼下的局麵未嚐不是好事,就看陛下忍不忍心讓下麵的州縣再亂一把了。”
“再亂一把?愛卿何意?”
“這大明大部分的米商糧商,糧食大多來自各地鄉紳,這是因為大部分的百姓每年的收成在交稅交租之後。
隻能勉強的維持溫飽,甚至還有缺口需要外出尋找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