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
左丞相府距離原右丞相府並不遠,兩三百步。如今的右丞相府已經塵封,朱子善每一次乘車或坐轎子經過,心裏都有一根刺,似乎那刺就被無形的手指撥一下。
一陣痛從心底傳出來,散布到全身。這種感覺非常不好,另朱子善有衝上去,將這破落的院子砸掉的衝動。
但他也明白,右丞相府的存在,實際上也是文昭皇帝和其他文士名宿,給他的一重壓力。像在他頭上壓下一重山一般,使得他這幾年,雖說大權在握,全朝文武都看他臉色,卻依然要規規矩矩、克勤克儉。
私底下的事情和背後的手段,誰也不會太說出來,誰都手段更淩厲、更有力量,自然也會顯示出來。
自己身邊的人,在楊盛文被貶之後,就建議將右丞相府拆掉,至少贈送給誰,這個右丞相府的影響力自然而然消除。
但朱子善明白,該不該拆,那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最上麵那位的心思。對這位,朱子善覺得能夠摸準他的心脈,所以每一次有人提出要將右丞相府改變其用途,朱子善都會站出來反對,最後這右丞相府就延續下來。
皇上和那些名宿用右丞相府來壓製他,可他何曾不是用這右丞相府來麻痹他們?該做的事情,自然會水到渠成,誰也攔阻不了。
到如今,與此相反固然是自己心中的一根無法拔出的刺,可這次在荊蠻楚地的行事,如果做成,這府的存在,表達的意思就心相反了。
今天經過右丞相府,心裏的那根刺,似乎鬆動起來,雖然還是被撥動,卻少了往日的痛感。
這是一個好征兆,隻要行動成功,京都的天會更高更藍。
左丞相府從外觀看,與其他大族的門楣比起來,不算炫耀誇張,也符合左丞相的身份。朱子善對自己該怎麽做,尺度掂量非常清楚。在皇上心中,自己該有什麽樣的地位和榮華,就得表現出來,這才彰顯了自己領受皇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