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爸還沉浸在詩的意境之中,不理會急匆匆趕過來的太太。楊媽自然是擔心楊爸會逼著兒子學業。
兒子受傷後,雖然每天溫習功課,不丟學業,可早晚到山上去做那些詭異的行止,老爺會有什麽苛責?她急趕過來,也是想能夠幫兒子擋一擋,分擔一點壓力。
“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
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楊爸吟詠一遍後,說,“不錯。詩不錯,立誌也不錯。”
說後,看著楊繼業的臉,見他緊張,卻沒做任何安慰。
“兒子,太好了。老爺說詩好,那是真的好。這些年來,還沒聽老爺讚過幾個人的詩。”楊媽在兒子麵前,沒有太太那種端正之態。“兒子讀書有成,作詩做得好,太好了。”
“詩詞賦僅是小道,”楊爸說,“隋唐兩朝幾百載,詩家遍布,有哪一位大詩家做下偉業來?前朝蘇氏父子三大家,一門榮極,東坡先生更是豪邁登九天,流傳萬古。那又如何?君子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此乃生死大事也。”
“兒子受教。”楊繼業說,“父親,孔聖曰,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兒子此前隻知讀書,即使做到學貫古今,也不能成就大儒。這些天,兒子想,孔聖七十二賢,顏回獨占榜首。何也?
顏回獨獲聖心,那是立德所致。兒子想,何謂立德?一心在經書,那不過是一書生。前朝範文正先生在秀才時,就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之誌;
前朝張橫渠先生曾言,君子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君子立德,是為殉道。兒子不敢與前聖賢比肩,願從之……”
楊繼業好不容易組織了這番話,也不知是不是能夠打動楊爸,說出來邏輯上對不對。不過,願從前聖賢之路,這是作為讀書人最高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