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慶豐麵館,是為了吃麵?
不!他是為了袖管裏那為嶽飛將軍鳴不平的“小報”!
猛然拍了一下桌子,他起身繞過高桌,沒成想,氅衣的下擺勾在桌角。
暗道:再也不穿這大氅了,還是屠術那樣的束身衣衫更方便!
懊惱地扯下衣角,蹬蹬蹬下了樓。
大堂裏人聲鼎沸,櫃台後麵空空如也。
他隨手攔下一個夥計,問道:“你家掌櫃的呢?”
禦街上目睹有人被抓,悄悄落淚的那個中年那人!
夥計一臉茫然,答道:“客官,我也不知,許是去了樓上……”
萬航剛從樓上下來時,並未看到掌櫃的身影,索性不再尋他,急匆匆出了門。
離正式上任還有三天,貿貿然跑去大理寺打探情況,絕非明智之舉。
然而,以秦檜之流的對嶽飛將軍支持者的忌憚,被抓之人還有幾天命好活呢?
他憂心忡忡,低頭往前走去,錯過了趙靜姝屠術等人,也絲毫未察覺。
屠術追上去,一把拉住他,關切道:“渡之,何事讓你如此失神?”
萬航被扯得腳下絆住,差點仰倒。
穩住身形,一抬眼,就看到那張秀眉微蹙的臉。
她的憂傷,在清眸裏蔓延開來,灑在他的眉心,眼角,鼻頭,唇畔,倏地掃過他淺露的脖頸,倏地就收了回去,藏進深不見底的深潭。
萬航嘴唇囁嚅,想說些“我沒事”“我很好”這種自欺欺人的話,但到了嘴邊,隻匯成一聲輕歎。
“回府吧!”他說。
馬車停在清河坊另一頭,四人還需要再走些路。
屠術扛著包袱走在最後,小翠跟著趙靜姝走在最前。
萬航左手橫在腹前端著,他生怕裏麵的小字報,一不小心飛出,再招惹禍端。
街上依舊熙來攘往。
有個小販手中搖晃著一摞摞的“傳單”,嘴裏吆喝著“胭脂水粉,宮廷禦用!姑娘們千萬不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