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航策馬來到大理寺時,屠術和範荀已然離去。
他嗬住馬兒,站在風波橋上,凝望著這座黑漆漆的狂獸。
刑法之籠本為伸張人間正義,如今卻淪為噬血怪獸,吞噬著正義之血,滋生出的邪惡之氣,氤氳在南宋的上空。
繁華如臨安城,燈紅酒綠之間,竟無人知曉魔鬼已與蛇蠍歃血,舉起屠刀,令正義在被清算的邊緣閃躲!
微波粼粼的西河水,倒映著幽暗的大理寺,也倒映著魔鬼的爪牙!
他一想到屠術的魯莽,不由地捶胸蹙眉,“貫虹”二字,莫不是與他太過相合?
白天在禦街看到殿前司抓人時,自己表現得尤為激動,是不是因此觸動到了他,促使他去做些冒險之事?
眼下的大理寺平靜如水,不像是出過什麽亂子的狀態。
萬航收拾好心情,夾緊馬腹往刑部方向驅馬而去。
那人若真是因為“小報”內容惹惱了秦檜,被殿前司抓捕。
那麽關押之所,在刑部,禦史台大牢以及大理寺詔獄三者中,還是被關押在後者的可能性最大。
殿前司親衛直屬高宗趙構,都指揮使楊沂中又是親衛中的近衛。
對嶽飛將軍及其支持者的清算行為,從眼下情形看來,絕非秦檜一人所為,趙構亦與此事脫不了幹係。
這個被關押之人,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敢仗義執言,甚至呼籲為英雄平反,這是何等的義薄雲天!
要救,必須要救下來!
此時,相較於其他,他更關心屠術的安危。
不知不覺來到景靈宮前,高聳的宮門下,幾盞宮燈被吹得飄飄搖搖。
輪值的守衛在宮門前來回走動,搓手緩解冬夜的寒冷。
有幾個模模糊糊人影,沿著街邊慢悠悠走著,他驅馬跟上去。
四人聽到馬蹄聲,都停下來,向後張望。
“渡之?”
趙煜,趙澤川,屠術三人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