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明媚的光束打在趙府的屋頂院落,融掉了東跨院灰瓦上的殘雪。
雪水沿著瓦沿滴答滴答落下,浸入相思灰色的牆麵,暈出一條條淺痕。
萬航推開窗,仰頭望向瓦藍的天空,尋不到他夢中扭曲空間的網格。
小廝提著水桶進來,見他發呆愣神,並沒擾他。
他徑自把桶放在門前,就消失在萬航的視野中。
叩門聲從隔壁屠術的房門傳來,“屠公子,你醒了嗎?洗漱的水為你備好了!”
未聽見應答,萬航探出窗道:“叩門再問!”
這小子,不會又偷偷溜出去了吧?他迅速推門出去,想一探究竟。
就在這時,屠術跨進了院門,“吆!這才醒嗎?”
兩人互相端詳著,對方穿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藏藍色束腰長衫。
一個黑發高束,清爽俊朗,一個長發隨意散落在肩頭,隻用發帶把上麵的發束輕輕攏了,隨性儒雅。
小廝在兩人臉上逡巡,片刻後,低眉一笑,禮貌地告退。
“去了何處?”
萬航彎腰,把水桶提進屋裏,倒盆中一些,取過毛巾浸入盆內,撈出擰了擰,抖落開來,在臉上輕輕擦著。
“日常訓練!”屠術敷衍的借口剛說完,就被探尋的目光盯地垂了眸。
他摸著鼻頭,壓低嗓音道:“磚街巷7號,申時。”
萬航擦臉的動作頓住,熱氣在毛巾表麵蒸騰,被窗外的風一吹,涼了散了。
愣怔著問:“消息從何而來?可靠嗎?”
他刨根問底的勁,最令人頭疼,屠術扶額,不再搭理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意識到自己不是織網者,更不是布網者,更像是在網下歡騰蹦躂的蚱蜢,心裏沒來由地震顫著。
萬航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冥冥之中有隻手牽引著自己。自從與大理寺產生關聯以來,這隻手就就已經起了撥弄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