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月兒還隱藏在雲層中,一道矯捷的身影出現城南老槐街,隻見這人全身黑色夜行衣,連耳鼻都蒙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豹子似的銳利眼睛。
黑衣人目標很明確,老槐街的左起第三間,門口坐鎮兩頭辟邪石獸,分明就是縣衙仵作何老九的家。這仵作就是檢驗屍體之人,相當於現在的法醫。何老九在縣衙當了三十六年差,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可見其穩重老練。
何老九今日去牛頭村查驗了一具屍體。原來是一客商早上提著一個包裹要租輛馬車去隔壁銅山縣,馬夫劉老頭見這客商神色緊張,又見包裹沉甸甸的,外麵還滲出一些深顏色的**,便詢問包裹中是何物。誰知這客商撒腿就跑,劉老頭知道壞事了,趕緊報官。
何老九隨人同去,打開包裹發現裏是一具女屍,死狀極慘,頭骨碎裂,勃頸處有一道極深的傷口,私處都被搗爛,很明顯的被人殺害。
案件破得很快,這具女屍是縣裏一佃戶的女兒,才19歲,被這客商勾引占了身子。
客商不厚道,吃完抹嘴就想走。女子說要告訴父母,二人爭吵間就慘遭客商殺害。幸好發現及時,當天就將客商抓住,證據確鑿,客商必死無疑。
何老九洗淨手,反複擦了六遍,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老婆子給何老九拿上一小壇酒霸酒,炸了一碟脆脆的花生米,何老九眯著眼睛喝起來。驗屍之後就著花生米喝點酒這個程序,從何老九還是學徒的時候,跟著師傅學的。這個儀式何老九已經進行了三十多年,仿佛是每天生命中必須要走完的過程。
“喝喝喝,天天就知道喝,家裏的事一點也幫不上。”老婆子念念叨叨的,可惜沒有得到何老九的任何回應。
老婆子倒也不在乎,繼續說道:“唉,最近這世道不太平啊,聽說隔壁有幾個府縣都出現了盜匪,官府去剿,反而越剿越大。死的人也多了,怪事也多。就拿我們縣來說,先是莫名其妙摔死了個武大郎,如今又被砍死了個姑娘。咦,對了,隔壁賣茶水的馬老婆子說,武大郎的死有其他的原因的,是那潘家小娘子勾搭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