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分很多種。
有人的傲,並非來源於自己,而是來源於別人,像是長安城裏打著自己父親名號作威作福的紈絝子弟——段瓘不算,他隻是打著自己父親的名號騙吃騙喝。
有些人的傲,雖然是來源自身,可卻惹人討厭,恃才放曠,巴不得眼睛長腦門上,有些本事就瞧不起那個、看不上那個,更關鍵的是,隻能瞧見他們放放嘴炮,卻見不到他們真刀實槍地去做什麽。
還有一種人的傲,和上一種有些相似,說這個不行、罵那個窩囊,可這種人的眼睛沒長到腦袋頂上,說你不行,是願意教你改正的。
他們是有真本事的,或許不怎麽願意去用,可本事這種東西是藏不住的,就像是泥沙裏的金子,光芒一照,砂礫們閉上了嘴,隻有金子還熠熠閃光。
這種人的傲,是基於他們的能力之上。
在魏征的嘴裏,尹煊顯然就是最後一種人。
李世民感慨一聲:“你形容的很對,店家那人傲氣得很,全天下的人在他眼裏好似都一個模樣。”
“朕雖沒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在他麵前,多少是個官身。可在他眼裏,朕這個官身也好、他家夥計那個白身也好,往來的客人也好......他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不會因為你是官身就高看你一眼,也不會因為你是布衣,就看矮你幾分。”
說著,李世民吐了口氣,伸了個懶腰。
“所以在那家食肆,朕不用像是在朝廷上那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維持一副帝王的模樣。”
“和朕的兩個女兒、還有店家那兩個妹子打打撲克、畫畫烏龜,算是朕為數不多的一個消遣了。”
魏征腳步一頓,遲半步跟在李世民身後。
李世民像是沒看到魏征這個小動作,兀自又歎了口氣:“做皇帝,可真是累啊。”
兩個人接下來再沒說什麽話,走到街頭,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