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煊其實並不確定,這漢子究竟是賣油的,還是轉了二手把泔水賣給了其他人。
他心裏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如果他能生出來這種想法,那無論做什麽營生都應該能做出些門道出來,不至於整日還要收泔水度日。
畢竟做生意嘛,不需要一顆多麽聰明的大腦,隻要能做到“臉厚心黑”這四個字,那就指定不會虧本。
不是這漢子。
對地溝油的幕後黑手,尹煊心裏隱隱有了一個指向性的猜測。
不管猜測也隻是猜測,不敲打敲打,是沒法讓他把真正的結果給吐出來的。
他以為自己靠著小聰明能賺到一些銅子,除了可能會讓同福食肆的生意變差之外,不會有什麽其他的惡劣影響了。
讓他知道了,這件事其實是在慢性殺人,罪名有多麽之嚴重......
老實巴交的漢子頂不住這種壓力。
他漸漸蒼白的臉色、顫抖的身體已經說明了他的內心有多煎熬。
尹煊緩緩站起身,作勢要往廚房走去:“今個的泔水我這就是去給你取出來......”
尹煊的話還沒說完,噗通一聲,漢子直接跪了下來,帶著哭嗓:“店家,還有這位差爺,我,您賣給我的那些泔水,都被別人給收走了。”
尹煊挑了挑眉。
周小三握緊了手中的刀。
漢子哭哭啼啼,斷斷續續地說起來:“有人高價從我這收您家的泔水,我,我一衝動就賣給了他。”
衝動?
尹煊嗤笑一聲。
“衝動”,一個多麽常用的借口,好像搬出這兩個字,就能顯得自己有多無辜了一樣。
漢子又磕了幾個頭,看向周小三:“差爺,我是真不知情,我可不是幫凶,這一切都和我無關。”
周小三冷臉,擺了擺手:“隻要你肯指認買泔水的是誰,可饒你一罪。”
漢子連連點頭:“我指認、我指認,他同我約好了,早上就在這條街不遠處交易,現在我就可以帶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