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洛陽。
當陳暮看到這座目前世界上最宏偉的城市時,注定是失望的。
因為一路走來,兩側道路平房林立,街邊攤販無數,橫溝草木旺盛,木質的板房一列列沒有秩序地排列,街頭巷尾無比雜亂。
人們有的在街上閑逛,有的在遠處農田幹活,還有的走街過巷販賣商品。東家長西家短,家庭主婦出門倒水,婦孺在門前溝渠洗菜,還有小孩光著屁股亂跑,充滿了鄉土氣息。
如果不是王鈞告訴他這裏的確是洛陽,陳暮也許會以為這是哪個邊緣縣鎮。
但實際上這裏的確是洛陽,天下大亂以後,冀州和豫州很多難民都開始往司州跑。這屬於正常的民眾遷徙,就跟曹操屠徐州的時候,徐州的人要麽南下,要麽北上,造成幽州和揚州人口大增是一個道理。
漢順帝140年時河南郡二十一縣人口不到百萬,到190年董卓遷都長安的時候,人口達到了數百萬。雖然沒有精準數字,但可以確定的是,至少在200萬以上。
所以今年洛陽的人口已經接近達到了飽和,洛陽令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在洛陽周圍四處搭建房屋,安頓流民。
沿途走來,一路上安居樂業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的流民都麵黃肌瘦,艱難求生。有的在路邊插標賣孩子,有的沿街乞討,還有的餓死在路邊,最後被官府收斂了屍體,丟去了城北的邙山亂葬崗,便宜了那裏的野狗。
雖然也有官府在賑災施粥救濟難民,可惜杯水車薪,很多有錢的世家豪門趁機掠奪人口,將人像牲畜一樣買賣,健壯的青年男子可以用來做田奴徒附,女子可以用來當紡織女工,或者做其它用處,可憐的是小孩和老人,餓死的大多是他們。
王鈞略微嫌棄地坐在馬車裏,連窗簾都不願意掀開看一眼。
閻忠則是不忍,閉著眼睛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