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映照,窗紙上映出兩個一高一低的影子,隔桌對坐。
張哲將白天的事情一一合盤托出,然後看向了孟小婉。
油燈下,孟小婉的臉色有些微紅,她緩緩的抬起頭來:“郎君的恩情,妾身銘感於內。郎君的顧慮,妾也自知。我自幼讀書,又從申屠夫人談政,也自認不是尋常的女兒家。”
“郎君為我孟家應下此事,已是擔下了不少的東西。妾身深知這潭水深不可測。郎君本是桃灣散淡之人,也是因為妾的緣故才答應了縣中所請。擾了郎君的清靜日子,妾早已經內心不安。郎君的心性,這幾日妾卻看的明白,是個內傲的,哪裏肯故意輸了比試?至於案首之事,郎君可知其中變數太大,妾雖盼望郎君能奪了那案首,可有時世事變化太快,不見得如人之意。”
張哲有些訝然的看著孟小婉,他沒有想到這位妻子居然把事情看得極為清楚,這就有些“古之賢妻”的意思了。
“夫人如何會說,縣中秋考還會有所變故,似乎言中之意不在某的才學,而是在顧慮其他?”
孟小婉是第一次與張哲坐的這麽近,見他稱呼自己為“夫人”而不是“娘子”,便知道這個人又在耍小性子了,怕是在怪自己不叫他“夫君”,而總是含糊的叫他“郎君”。
這人,剛才明明說的極其好聽,不會脅迫強迫自己半分的!
孟小婉偷偷咬了下嘴唇,道出了她顧忌的一件事。
“郎君可知,如今府衙與宋家對峙,其實還有一個人一直沒有出聲過麽?”
張哲其實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笑道:“也正是因為府衙正印嚴府尊一直沒有參與到此事中來,所以某才對此事不敢打包票。一直都是孫同知與宋家交鋒,嚴府尊閉門謝客在家養病,這病的時機太過意味深長了。若是嚴府尊表態,縣中怕不是就要從周李二人之中選一位做案首。我們的事便就此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