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魏梁坐在公房內,一手揉額,雙眉緊鎖,哪怕已過了一個多時辰,莊弘在堂上的那番說辭依舊縈繞在他腦海之中。所以當李淩叩門而入時,他的眉頭也未見舒展,隻稍稍頷首:“供詞都整理好了?”
李淩也是一臉凝重,輕輕點頭:“是的,不過……”
“這份供詞暫且壓一壓吧,還有,讓刑房那邊也不必急著動手。”雖然滿心不願,魏梁終究還是吩咐道。本來一旦莊弘認罪,縣衙都可以派人去他家中查抄封存財產作為更進一步的證據了。
但是一旦真這麽做了,就是徹底把相關案子坐實,卻是連半點回旋餘地也沒了,魏縣令顯然還沒有做好那事情完全鬧大的準備,那可牽扯到了五六個在朝和致仕的高官啊。
李淩這時也拿不出好辦法來。說到底他隻是一個會計師,算賬什麽的是他的本行長項,可真涉入官場中爾虞我詐的爭鬥就不是現在的他能玩轉的了。所以此刻隻能低頭應了聲,而後又提醒道:“大人,留給咱們的時間可不太多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府衙就會派人前來要人了。”
“我知道,把供詞先放這兒吧。”魏梁有些懊惱地揮了下手,打發了李淩離開。旋即,又嘀咕了一句:“都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都這節骨眼上了,曹先生怎麽就還不回來?”現在的他是真需要這麽個浸**官場多年的老貨來為自己出謀劃策,拿拿主意啊。
接下來一陣李淩也是心神不定,幹什麽都有些恍惚,甚至都覺著周圍那些縣衙差役看自己的眼神都沒了前幾日的敬意,反而多了幾分幸災樂禍,這也讓他的心情越發不快。
好容易才熬到了散衙,李淩沒心思繼續留下做事,便早早起身出了門。剛出縣衙大門,就有一人湊上前來,笑著道:“李典吏,我家老爺想請你去見上一麵,說有要事相商,不知你可否賞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