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萬浪是真被李淩給折服了,不是他經商的手段,而是見識、誌向和抱負。原來的萬浪自視極高,除了兄長萬海和自家老太爺都不被他放在眼中,但同時有心做個商人的他又總覺著缺點什麽。
但現在,李淩給他指明了道路,點出了最商道的極限所在,這自然讓他悠然神往。不過轉念一想,他也知道真想做到那巨賈的境界可是極難的一件事情,確實不是眼下這個時代任何一個大商人所能達到。
中華大地自古以來都不缺大商人,什麽陶朱公,呂不韋,那都是史書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但自秦漢以降,商人的地位卻是不斷下跌,他們再不能身居廟堂之高,縱然生活富足,卻被人視作下賤,甚至出現了商人不得穿綢衣,商家子弟不得為官這樣荒謬的規定,這讓商賈隻能永遠局限一地,很難再出名留青史的大商巨賈,自然更不可能有人達到李淩所提的以商富國的高度了。
所以後來的商人漸漸都學乖了,靠著經商獲得財貨之後,首先想到的不再是如何擴大商業規模,而是買田置地,然後讓自己從商人變成地主,哪怕家裏還有商號店鋪,卻以地主自居,最後則讓自己的子孫去考科舉什麽的,成功轉變身份。
這樣固然能讓商人獲得更多的好處,但也讓他們的眼界不斷變窄,隻求私利而再無公心。而這一習慣甚至流毒後世,讓商人隻會言利而失去了造福萬民,以商強國之念。有名的四大家族如是,鼓吹996的福報馬亦如是,他們錢再多,也就一大商,而非巨賈……
“所以李兄你打算先進入官場,通過為官來改變眼下的商人處境?然後再做到你口中的巨賈境界?”萬浪有些恍惚地問道,這說法實在太衝擊他的既有認知了。
李淩笑著點頭:“我確實是這麽想的,不過前路艱難,我連第一步都未真正踏出,所以更多也就是一個空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