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清晨,京城飄著雪花,空氣中彌漫著炮竹炸裂後的硝煙氣味。房簷上懸掛著一溜冰柱,晶瑩透亮。
朱慈烺蜷縮在炕上,他被寒氣從睡夢中冷醒,翻了個身,打著嗬欠嚷道:“青鸞,青鸞,我餓啦……”
青鸞掀開門簾走進來,道:“醒了嗎?天剛亮了一會兒,還不到用用膳的時候,再忍一忍吧。你接著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睡著了也餓,做夢都夢見吃餃子。”朱慈烺坐起來,被子擁在身前,靠在牆壁上,眼神乞求地看向青鸞。
這段日子以來,朱慈烺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早餐和午飯並作一頓,時常忍饑挨餓。
青鸞沒有法子,往外走去:“鍋裏或許還剩些稀粥,我去熱一熱。”
朱慈烺長歎一聲,暗想這種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自從在開封被俘,他來到京城將近一年了。起初滿清朝廷對他還十分禮遇,給予優渥的生活保障,他還去皇宮裏參加過宴席呢。
後來隨著大明朝新立了太子,朱慈烺沒了利用價值,成了食之無味棄之有肉的雞肋,滿清朝廷對他的態度漸漸冷淡起來,最後竟幽禁起來,成了囚徒。
他被轉移到一個偏僻的宅院裏,外麵有重兵把守,沒有多爾袞的命令,不得踏出宅院半步。
守在他身邊的,隻有青鸞一人,再無別的仆役以供驅使。
青鸞是範文程悉心培養起來的間諜,開封之戰時立了大功,但因為暴露了身份,不再從事間諜活動。
範文程本來要安排青鸞入宮伺候小皇帝,但青鸞拒絕了,她隻想守著朱慈烺過非人非鬼的日子,甘願一輩子清貧落魄。
“沒了我,朱慈烺活不下去的!”青鸞如此對範文程道。
範文程歎道:“沒想到你也是個癡情種子,罷了,做人要有始有終,你就陪著朱慈烺吧。”
朱慈烺穿上衣服,走到院子裏。清冽的寒風吹在身上,他有些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