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袁妃是因為感染疙瘩瘟而死,原本屬於崇禎皇帝朱由檢的記憶被喚醒了,也喚醒了深沉而莫大的恐懼。
崇禎當皇帝的十七年裏,可以說是在各種天災人禍裏度過的,旱澇之災、地震、蝗災、冰雹,颶風、戰爭等等不勝枚舉,無一日安寧,無一處平靜。
大災不斷,小災不停。在所有災害之中,最令人膽寒的便是疙瘩瘟!
疙瘩瘟,其實就是腺鼠疫。患了腺鼠疫,淋巴結腫大,古人還沒有現代醫學的概念,把腫大的地方稱為疙瘩。史料記載,“夏秋大疫,人偶生一贅肉隆起,數刻立死,謂之疙瘩瘟”。
明末的鼠疫,從萬曆朝晚期便開始出現了。到了崇禎朝,終於迎來了大爆發,成了死神收割人命的利器,人間變成了修羅地獄。
崇禎六年,山西首先爆發鼠疫,由於沒有采取封城隔離措施,當地百姓開始向外逃亡,導致鼠疫一路蔓延至河北,造成北方各省軍民大量死亡,幾乎到了十室九空的地步。
崇禎十三年,鼠疫開始蔓延至河北順德府、河間府和大名府。“瘟疫傳染,人死八九”。
崇禎十四年,鼠疫進一步發展。在大名府,“春無雨,蝗蝻食麥盡,瘟疫大行,人死十之五六,歲大凶”。
崇禎十五年,天津開始爆發大鼠疫,有朝染夕死者,日每不下數百人。
崇禎十六年末,夏秋間發生的腺鼠疫轉化為肺鼠疫,這意味著瘟疫傳染性加強。“死亡枕藉,十室九空,甚至戶丁盡絕,無人收殮者”。
崇禎十七年,京師鼠疫達到高峰,沿街居民,十之五六死去,京師九門“日出萬棺”,街頭連玩耍的孩子、乞討的叫花子都沒有了,城裏的商業隻剩下賣紙錢的商鋪了。
李自成數十萬大軍守不住京城,一部分原因,也要歸結於鼠疫爆發之上。
這場“古今方書所無”的怪異瘟疫遍傳長江南北,患者會忽然在身體肢節間突生一個“小瘰”,接著“飲食不進,目眩作熱”,還會嘔吐出“如西瓜敗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