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曆六年八月初三,雲城西嶺縣。
林牧雲和林煥駕車前來時,一路上所見還有比較可觀的田地,田地中大部分莊稼已經收割完畢,似乎看起來也沒有多嚴重。但是這僅僅是山下平原處的田地,這裏有水灌溉,當然沒事。
真正的西嶺縣在前麵幾座山嶺之中,幾座灰白色的石頭山海拔不足百米,這隻能算是丘陵,此時山上的植被都泛黃枯萎了。
一條河從山嶺之間流淌過去,把五座山分出東西兩邊,東邊三座,西邊兩座。這條河就是城西河河,屬於雲江的一個支流,水量可觀,終年不斷。
越往山裏走看到的景象就越荒涼,許許多多餓得皮包骨的村民拖家帶口的轉移,他們已經沒錢交付佃租了,錢都用去買糧了,如今錢沒了,糧沒了,地也沒了,隻能跑,趁著地主來收債之前逃跑,跟隨逃難的隊伍去有飯吃的地方,等官府的救濟。
有些人家裏還有點餘糧,隻要還能活著,他們是打心底不願意放棄土地,這個時代,土地就是命,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們絕不會放棄自己的土地,所以依然還有一小部分人留下來,苟延殘喘。
“前邊就是銀月山村了。”林煥指著前方的山門,山門由巨木建成,掛了一個隨風飄**的木牌:銀月村。
進村的時候,發現好多房舍已經人去樓空,偶爾可以看到幾個人,不過都是餓得不行的小孩子。
林牧雲有些痛心,這些孩子不過五六歲,他們已經餓得眼睛發綠了,在地上抓住一隻螞蚱都想往嘴裏放,太餓了,是肉都能吃。可惜連螞蚱都找不到。
“你千萬不要想著施舍他們。”林煥看出了林牧雲心裏的憐憫,兒子能有這種善心他很開心,但是他絕不同意兒子隨便發善心,“你不知這裏有多少餓得失去理智的人,一旦施舍這幾個人,別人知道了,你可能就會有危險。除非你可以全部一起救,不然不要想著去救一兩個,把自己拖入泥沼之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