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黃恤穿著一身褐色短打,步伐輕快,掀開寫有“酒”字的門簾,步入三丈見方的小院內:“阿娘,我回來了。”
黃母正端著一小盤花生米,見兒子歸來,連忙放下手中木盤,在腰間油膩的布裙上抹了抹手:“回來了,快坐下,我給你倒碗酒消消暑。”
母子倆租住的這間城南小院,已被黃母改造成了一間僅有三張方桌的小酒肆,每天也能掙個一二十文錢,以補貼家用。
黃恤還未坐下,一眼就看出了院中唯一的客人:“蘇大,你怎麽來了?”
蘇定放下手中盛有淡酒的陶碗,微笑著轉過頭:“今日鳳鳴館給我放了假,想起你今日不用值夜,就來找你喝兩碗,誰知你卻不在家,我就隻好一個人先喝上了。”
“郎君找我有點事,因此耽擱了一小會。”黃恤扯出木桌下的板凳,坐到蘇定身旁:“阿娘,給我們多上點酒,今日高興,我要與蘇大喝個痛快。”
高興?蘇定當即就會意過來,抬起右手手肘頂了頂黃恤,一臉壞笑:“哦,和徐家小娘子的事成了?”
黃母本已進屋盛酒,連忙也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今日我托人將這事情說與郎君,郎君也想促成我和徐小娘子,不過估麽著還要些時日。”談及婚事,黃恤這個從不知害羞為何物的大老爺們,臉上罕見的流露出一絲羞意。
“你家郎君都想促成你們了?那這事肯定是成了!”蘇定為好友感到開心,又有一絲羨慕。
黃恤與蘇定是不打不相識,加上都住在城南,一來二去便混得爛熟。
但黃恤隻知道蘇定是鳳鳴館內一護院,蘇定的真實身份,黃恤並不知曉。
蘇定當然也不打算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黃恤,他很喜歡兩人目前的關係。
“嗨,這事情還說不準,徐小娘子她父母要的納征錢實在太多。”黃恤抓起桌上餘下的小半壺淡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