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驛當中,幾名下人在忙忙碌碌的收拾行李。從河東六軍鷹揚府選出來的護衛們,也全都上去幫手。
這些劉文靜帶出來的人手,全都歸心似箭。
這一趟跟著劉文靜跑上一遭,從晉陽到雲中,再從雲中到善陽,一路辛苦顛簸,風餐露宿。劉文靜又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大家實在是覺得有些身心俱疲了。
眼看就要入冬,再耽擱下去,大雪封途,回程之路加倍艱難。要是再遇到什麽天災人禍的,路上說不定還得丟幾條性命。
當劉文靜突然下令大家啟程回返晉陽之際,人人都是興高采烈。不少人就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行程,看什麽時候能回返晉陽,到時候家裏熱騰騰的炕頭,熱一壺酒,切兩斤羊肉,當真是神仙也不換的日子!
雖然高興,但是收拾行李之際,卻沒人敢多說什麽,再是喜悅,也隻能壓在心裏。
原因無他,劉文靜的臉色現下比屋外的天氣還要陰沉!
幾名下人一邊捆紮行李,一邊竭力遏製住嘴角的笑意。突然間聽見腳步聲響動,就見劉文靜轉了出來,在廊下看著院中。
看兩三輛車子上麵東西都裝得滿滿的,下人們正在左一道右一道的捆著繩子。板著一張臉的劉文靜就怒道:“帶這麽些東西回去做什麽?還把馬邑的泥塵都帶回去了,除了路上吃用,什麽都丟下來,輕身上路!”
幾名下人麵麵相覷,這些行李不都是你劉公的啊。你劉公一路享用,大家才辛辛苦苦帶上這麽多物件。現下一句話說要丟,到時候路上發起脾氣來,受著的不還是咱們?
看著下人們楞在那裏不動,劉文靜陡然一聲怒喝:“在馬邑這個地方,我說話都不算數了麽?邊鄙之地,一個個都學得沒規矩了?”
劉文靜向來高傲,這些瑣碎細務從來不管。也從來不罵下人,隻覺得是跌了自己身份。現在突然這般,嚇得幾名下人都是腿一軟拜倒在泥水中,六軍府的那些護衛,也都嚇得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