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天氣,掠過桑幹河河穀的寒風已經有了些凜冽氣息。
還遠不到枯水季節,桑幹河河水比往年看起來都小了許多,露出大片的河床。孩童們正嘻嘻哈哈的在岸邊翻揀著魚蝦。
兩岸田地已經收割完了,麥穗都被撿拾得幹幹淨淨,黑色的田土上隻有東一捆西一捆的麥稈。
河南岸高處,是一個不大的小村落,圍有寨柵,設有碉樓——作為直麵突厥的邊地郡縣,這種設施是鄉間村落的標準配備。
徐樂就站在寨牆上,望著收割過後的田地做沉思狀。
徐樂歲數,才從少年踏入青年不久,十足年齡十九。放在後世大概一七八一七九的身高,肩平腰窄,身形矯捷。
十九歲的他劍眉星目,線條柔和,笑起來嘴角上翹,竟然有邊地少年難得的風流蘊藉的味道。這等人才放在長安洛陽,再有個世家子的身份,不知道會是多少仕女的深閨夢裏人。
就是在神武縣中,縣城女孩子提起樂郎君,也總是嘴角含春眼波如醉。要是徐太公當年能讓徐樂入鷹揚兵,或者破點錢買個吏職身份,隻怕縣中有官身的也願意招這個上門女婿。而鄉間女子提親,徐太公又怕委屈了這個孫子,就這麽一直耽擱了下來。
腳步聲響動,一名身形健壯的青年正走上寨牆,對徐樂搖搖頭。
徐樂皺皺眉毛:“韓約,怎樣?”
韓約是徐太公當年帶回來的從人之子,和徐樂一起長大,也跟著徐樂一起躲過徐太公的拘管在神武縣中廝混,徐樂闖下樂郎君這個名號,也有韓約這個死黨不少功勞。
韓約聞言之後搖搖頭:“不妙,就算口糧減半,這租調也是交不起。”
韓約看著徐樂:“太公就還沒點家底了?”
徐樂搖頭:“幾年都是突厥入寇,爺爺都停了回易,又不肯和官府交接,該交的租庸一文都少不了,這幾年天時又不好,哪裏還有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