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歲盤腿坐在王帳之中,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執必落落和執必思力兩位突厥貴人,對他這位王仁恭的使者還算是客氣。在這裏等候之際,也有執必部青狼騎送來乳酪飲子。執必思力還和他說些閑話,詢問些善陽風物。
張萬歲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著,唯一期望,就是早點離開此間。
乳酪飲子自然是此間主人千餘越部所供,以千餘越部現在窘迫緊張的情形,不會是什麽好東西,隻是散發出一陣難聞的酸臭味。
張萬歲雖然在為守河軍的時候吃了一些苦,但是投效到王仁恭麾下之後,王仁恭對手下向來頗為大方,竭一郡財力以支應。張萬歲作為王仁恭麾下有數大將,過著的也是錦衣玉食的日子。
自從大隋混一南北以來,原來南朝的烏衣王謝式的精致生活方式也傳入了北地。被胡風蠻俗浸染幾百年的北地軍功貴族,世家高門,幾乎是以最大的熱情擁抱了南朝的世家享用。
流傳了幾百年的酪飲,已經迅速成為過時的東西,隻讓人覺得酸臭村俗。取而代之的是加了各種香料的團茶飲子。更不必說千餘越部提供的這些酪飲還不好!
看著那佩戴了不少漢家飾物的執必部少汗執必思力,學著漢家風儀津津有味的品鑒著手中酪飲。張萬歲雖然滿臉賠笑,但心裏隻是在狠狠嘲罵。
“胡蠻就是胡蠻,再怎麽學也隻是韃虜!”
手中酪飲,張萬歲幾乎隻是沾沾唇就放下,和執必思力的對話,也隻是隨口應付。心中隻是在緊張的盤算著今日和突厥人商定的協議。
和突厥人的聯盟,對雙方而言都是權宜之計。這協議執行到何等樣的程度,完全是看雙方的實力對比。
對付了劉武周之後,若是能順利吞並恒安鷹揚府的精兵銳卒,是不是就能對突厥人翻臉,該給他們的好處一樣都不給?